清杯酒

佛系写文

【靖苏】一枕南柯

和 @昔我往矣 宝宝的联文~清明温柔小刀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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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雨纷纷。

雨淅淅沥沥落了一整夜,到了辰时不减反增。雨滴打在屋檐上,响声噼啪,不尖锐,却也不间断。养居殿的窗开着,细雨借着风势钻进殿中,却不影响案牍劳形之人分毫。

萧景琰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奏折中,偶尔停下笔凝眉思索,视线却一刻也不曾偏转。

端着早膳的宫人轻声前来,高湛接过托盘,看着沉思的帝王,无声摇了摇头。

“陛下,该用早膳了。”他试探道。

“知道了,放着吧。”萧景琰头也不抬,都不知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只是个下意识的回应。

这位帝王,大概是大梁史上最鞠躬尽瘁的一位。

然而高湛却并不单纯欣慰,勤政固然好,但什么都要有一个度,像这位陛下一样事必躬亲,就算是铁打的人都撑不了多久。

平日有早朝的时候还好,陛下多少念着不能在人前显得太过憔悴,还会休息个把时辰,可一旦赶上休沐,便再也无所顾忌,经常一熬就是一个通宵。

高湛每次劝慰帝王,却总是以自己被赶回去休息告终,渐渐地他也明白,多说无用。

可这该如何是好。

“陛下,列将军在外面候着,您看...?”感慨归感慨,高湛从来都不会耽搁重要的事。

“嗯...”萧景琰依然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待批好了手头的那份折子,才意识到刚刚高湛说了什么,“让他进来。”他放下御笔抬起头,眼中满布的红血丝无法忽视。

 

“参见陛下。”跟了萧景琰多年,列战英很是清楚自家主君的脾性,看到御案上不再冒热气的米粥和老太监离去时控制不住的一个哈欠,他并不意外,只能在心里叹口气。

“不必多礼。”萧景琰顺着列战英的视线看到了被他遗忘的早膳,匆匆扒拉了几口,边吃边问,“马备好了?”

“备好了。”

这件事情萧景琰一意孤行,身为帝王的副将,列战英原本该劝慰的,可他实在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阻挠萧景琰,甚至从私心上来讲列战英很是赞同。至于安全,只有多留意些了。

两人两骑自偏门奔驰而出。

林府旧址并不在去苏宅的必经之路上。

可萧景琰偏偏不行这点方便,他绕了小半座城,快到林府门口的时候却往暗处一拐,进了条小巷内。

他静立在暗处,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进了林府,有朝廷要员,也有平民百姓,霓凰、景睿、豫津、卫峥、聂锋夏冬等等旧识也在,他还看到了儿时和小殊常去的一家豆花店的老板夫妇。

十四年过去,林府从未如此门庭若市。

然而那已是一座死气沉沉的遗址。

虽然母后曾说,活在记忆里,活在心里,亦是鲜活的。

“陛下不进去?”

雨水潺潺,列战英的声音被遮掩得不够真切,问了三次,萧景琰也没有回应。列战英也不再出声,低头默默看着雨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萧景琰有时候面对亲近之人,会不自觉控制不住情绪,但更多的时候,他很善于掩饰自己的思绪。虽然那些年人们都说靖王殿下总是直接言明自己的喜与恶,不满都写在脸上,可那份冷硬,恰恰模糊了靖王心底更真实的想法。

成为帝王之后,萧景琰更加不苟言笑,他并不会苛责朝臣宫人,可大家还是怕他。

列战英知道,能磨平萧景琰的棱角的那个人,能让他露出真心实意笑容的那个人,已经不复存在。

“走吧。”萧景琰的声音平淡无波,他只简单说了两个字,就拨转马头,也不管列战英是否跟上来,径自向着苏宅去了。

 

萧景琰和列战英到苏宅的时候,沈追和蔡荃刚好出来,四人打了个照面。沈追和蔡荃很识趣地没有行大礼,只是拱了拱手当作见礼,驻守的巡防营将士虽然见了重要人物,还是一副门神做派,只尽心履行他们的职责。

沈追行了礼就打算离开,倒是蔡荃没有挪步,神情有些怪异。

“陛下只带列将军一人离宫,是否有欠考量?”

“无妨。”

“若是苏先生,他——”

“老蔡,不是说好的去喝两杯。天色不早啦。”沈追及时截住了蔡荃的话头,半拉半拽将他拖走,蔡荃被他扯的也有些急了,两人争执的功夫,一转头,萧景琰和列战英已经不见了。

“你拦我做什么!我劝两句有错吗?”蔡荃没什么好气地瞪了沈追一眼。

“可你劝了也没用啊。陛下跟苏先生的关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沈追倒是不恼,双眼微眯极其笃定。

“苏先生要是在,一定也会站在我这边的!”蔡荃不服气。

“你啊——”沈追无奈地摇摇头,“陛下这一年状态如何你也知道,又是这么个日子,何必往他伤口上撒盐呢。”

 

穿过回廊后,萧景琰走的很慢,主屋近在咫尺,他反而不着急了。每当走进这里,他总会莫名安心,就像离家日久的游子归还了故乡。他也道不清为何自己会有这般情绪,大概是因为梅长苏这个人,无论发生什么,总会守护在自己身后,默默为自己遮风挡雨。

曾经他排斥,他不解,他迷茫,可心底那点回护和亲近的念头愈来愈强烈,强到他甚至有点害怕。

再后来...

“殿下冒雨前来,苏某有失远迎。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那人永远是这么温润有礼,一句话既能抚平焦躁,也能霎时点燃熊熊怒火。

萧景琰每次都想说“我没事就不能过来吗?”,但他只有一次借着探病的缘由回问了一句,看那人瞬间皱起眉头,即便那时他还不懂原因,却也明白梅长苏不想同靖王之间牵扯私交。

所以他每次想来的时候都要事先盘算好要请教哪件事情,才好“正大光明”来苏宅。

“兵马制改革阻挠重重,这两天有几个老世家军侯联合起来递折子说自愿上缴兵权褫夺封号,明摆着就是胁迫。我虽有清军之意,那几个所谓军侯在真打仗的时候也派不上用场,却不能是在这种情况下削权。”

“殿下还是过于心急了。”梅长苏倒了一杯水递给萧景琰。

“我明白不可操之过急,可难免有些生气。”

“殿下可以调查一下那些军侯的矛盾点和利益冲突,适当扩大加以利用,虽然在兵马改革这点他们团结一心,可若其他不可调和的矛盾大了,也很难真的结盟。或是对每个军侯采取不同手段方案,他们摸不着规律,又都想让自己得到的利益最多,自然不足为虑。”

“还是先生知我心。”萧景琰举杯致意。

“原来殿下是故意考验苏某。”梅长苏打量了萧景琰一番,悠悠道。

“不敢不敢。我怕思虑欠妥,故而听听先生的意见。”

“殿下过谦了,没有苏某辅佐,您也能做的很好......”

“陛下!”列战英终于忍不住高声打断,萧景琰口中的“好”字还未消音,他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声线,泪水不知何时滑落。

认识梅长苏的人都觉得,萧景琰越来越像梅长苏了,有时候是一个神情,有时候是一个动作,有时候是一句话。梅长苏在萧景琰心中留下的刻痕太深太重,无可消弭,甚至到了分裂的地步。

大抵是我所以为最深沉的爱,莫过于分开之后,我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模样。

 

这件事终于还是惊动了太后。

没人知晓太后和皇上谈了什么,只是这天晚上,萧景琰破天荒没有批折子,而是执了一壶酒,一个人去了昔日的东宫。

萧景琰看见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远远地站在那里,他一步一步走近,那人听见身后动静,缓缓转过身来:“你来了。”

萧景琰上前,将他拥入怀中,满足而悲凉地笑了:“长苏,长苏...”他唤他,“这么多年了,我萧景琰,是真的喜欢你。”

梅长苏安抚地拍拍萧景琰的背,“我知道,所以我会等你。”

“你要走了?”萧景琰将人箍得更紧。

“你来,不就是为了送我?”

“我...我不想...长苏...”

“你是对的。景琰,即使看不见,我会住在你这里。”梅长苏点点萧景琰的心口,萧景琰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开手,梅长苏冲他笑笑,大风吹过,卷走世间残影。

耳边传来器皿清脆的碰撞声,萧景琰揉着额角,费力地坐起来,瞧见身边蜿蜒的龙袍。

料峭春风吹酒醒,萧景琰静静地坐在廊下,凝望着檐角那盏晃晃悠悠的孤灯。

院中荒草高了不少,拂着冰凉的石凳,四周冷冷清清的,再无往来人。

到如今,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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