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上有清酒

佛系写文

【靖苏】你在结束时叫醒我

今儿我苏生辰,跑上来更个文
@和风暖暖 的点梗,点梗内容:苏五感渐失,景琰陪着以每天都是最后一天的心态来等,但最后要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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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结束时叫醒我
下雪了。
鹅毛般的雪花肆意飞舞,在狂风的搅扰下画着不规则的弧线。大雪很快便堆积了厚厚的一层,没过了值守士兵的毡靴,萧景琰护着怀中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不被风雪侵蚀,小步小步走向主营旁一个小营帐。
就算加厚了一层帘子,依然挡不住角度刁钻的寒风,萧景琰快速闪进帐内,理了理被风掀起的帘角。营帐里燃了一圈火盆,显然比外面暖和不少,萧景琰正值壮年身体健朗,不一会儿便不觉寒凉,他将白粥放在桌案上,脱去自己的大氅,靠近裹在棉被里的梅长苏。
梅长苏在萧景琰进来的时候便转过了身,睁开眼茫然眨了两下,复又闭上了,萧景琰只当他还未清醒,直到他将粥递给他时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摸索了一阵才触到碗底,手指沿着边缘慢慢上爬,萧景琰才意识到,梅长苏看不见了。
萧景琰喉头一鲠,想说什么,却只是微微张开了口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不说破就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是还有你呢吗。”
是承认,是安抚,是信赖。
虽然看不见,梅长苏却能猜到萧景琰现在的表情。他曾认为林殊是该同萧景琰并肩的人,而不是由萧景琰搀着他病骨支离的身体,怜惜地试探一句“你没事吧?”。可现在,当自己陷入黑暗中,当得知自己朝不保夕时,梅长苏突然就觉得,自己先前所纠结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不过就是一点自尊心,一些不服气,而这份傲气,何尝不是害怕和逃避。
萧景琰心内的波澜并不会少于自己,倒不如接受他的肩膀,对两个人都是一种安慰。
“嗯,我便是你的眼睛。”萧景琰咽下喉头的哽咽,握住梅长苏的手。
那双冰冷而瘦削的手,蕴含着无尽力量。
骤然陷入黑暗中的人会彷徨,会无助,甚至疯狂,而在梅长苏身上看到的,只有平静。
大概是一个人已经背负了太多的时候,再往他身上扔什么,依然无法撼动他笔挺的身姿。
年少时林殊也曾是不畏天地的性子,但林殊的不畏是基于少年奇才,众星捧月,一身好本事还有周围无数人的荣宠,何以生畏?而梅长苏,却是浴火而生的凤凰,风霜雕刻的磐石,经历的多了,所以沉稳。
何其坚强,又何其令人心痛。
萧景琰忘不了自己策马扬鞭直奔梅岭的那一日,梅长苏坐镇前线。他接过士兵递上的弓箭,拉弓搭箭,一击正中敌方前锋的咽喉。将士们为他们的监军欢呼,梅长苏却只是拱了拱手,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唯有眼中熠熠生辉。
那时候萧景琰既觉得林殊真的回来了,又觉得林殊不会再回来了,还是那个睥睨疆场的将军,沉淀了锋芒,反而更加耀眼夺目。
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模样。
“在想什么?”梅长苏就着萧景琰的手喝完了那一碗粥,期间萧景琰没有说过一句话,梅长苏知道,这头水牛的思绪肯定又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在想你总说你做不回林殊了,其实做不回也没什么不好,你还可以以梅长苏的身份陪我久一些。可你刚刚说完你只能是梅长苏了,又说属于林殊的责任不会死,如此反复无常,最终的结果都是远离我。”
“你说的对,”梅长苏竟然很认真的点点头,“我总说你是一头倔牛,我又何尝不是,甚至很多时候,我比你更固执。人嘛,大概都是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才能看的比较开,这几日只能躺在床上,倒是自己解开了不少心结。”
“小殊...”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不要为我哀伤。”
我们已经错过了十三年,剩下哪怕只有十三分钟,也不要再因为任何别的东西而蹉跎。
“好。”

“长苏服下冰续丹前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他了,三月之期一到,大罗神仙难救。如今药效已快耗尽了,他会迅速丧失体力,而后病情反噬,五感渐失,直到最后药石罔效。这个过程可能很快,也可能还能撑上半个月,你既然已经来了,就多陪陪他吧。”
梁渝之战大局已定,梅长苏松了一口气,对萧景琰扬起一个得意的笑,萧景琰亦是嘴角弯起,却瞬间凝固住了。
梅长苏从马上栽了下来。
急急叫来蔺晨,那位一向举止不羁漫不经心的琅琊阁主难得严肃,没有半点玩笑对萧景琰道。
“蔺阁主会想办法的,对不对?”虽然早就猜到梅长苏突然恢复体力一定是使了什么损害未来的手段,才不顾一切跑来梅岭陪他最后一程,真正听人说出,萧景琰还是觉得如遭雷劈。
“病人不听话,有神医又有什么用呢?”看到萧景琰快要哭了,蔺晨还是有那么一丝于心不忍,“长苏也是我的至交好友,我当然会想办法到最后一刻。不过呢,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天,不见得有足够多的时间让我找到解决之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萧景琰哄了梅长苏入睡,看着梅长苏苍白的面容,脑海中又浮现了蔺晨对他说的话。
已经到了五感渐失这一步,今日是视觉,明日,明日...
萧景琰煎熬着,焦灼着,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知道第二日梅长苏醒了没出现什么别的异样,才勉强放了一点心。
只有一天而已。

“来,张嘴。”
梅长苏刚刚喝下一碗苦药,萧景琰像往常一样递过一颗蜜饯,却被梅长苏避开了。
“景琰,”梅长苏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还是决定捅破,“我已经感受不到苦了。”
萧景琰的手一抖,蜜饯磕着床沿掉到了地上。
接连五日梅长苏的情况都没有恶化,萧景琰心里又隐隐燃起了希望,他以为这是一个好兆头。
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想冲出去大哭一场,却只是勉强做出了一副笑脸,“你总嚷嚷着怕苦,这下尝不到了,可算如你所愿了。”
明明知道梅长苏看不到,却还要欺骗着强颜欢笑。
“要是晏大夫在,肯定会趁此机会灌我十碗苦药。”梅长苏也配合着,好像这是一件多么样的幸事,“对了,蔺晨也有这种癖好,你得给我看好他了,别让他以喂水为借口给我喂药。”
“放心。”
蔺晨已经两日没有出现了,只是每日熬完药扔给萧景琰就去忙自己的去了,萧景琰整日整日陪着梅长苏,大渝的事情已经用不着他们操心了,仅凭蒙挚等人完全可以应付的来,梅长苏也破天荒不闻窗外事,一心之同萧景琰过着隐世般的生活。
可惜终有结束的那一天。
既味觉丧失之后,梅长苏的病情恶化的加速了。
“景琰,我先歇一会儿,若是大渝退了,记得一定要叫醒我。”他昏昏沉沉地嘱咐道。
“我一定会叫醒你的。”
梅长苏只模糊听到萧景琰似乎说了些什么,又陷入一片混沌,他感觉世界在渐渐离他远去,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做不了。
萧景琰将梅长苏拥入怀中,静静地坐者,仿若变成一尊雕像。
帐帘唰地一下被大力掀开,蔺晨裹着风雪进入帐中,惹得萧景琰皱了眉头。
“别冻着他。”
“都这个时候了别管这么多,快让我看看!”蔺晨也不等同意径自搭上了梅长苏的手腕,他取了一根长针往梅长苏手指一扎,有红色的血液流出,手指却没有一点颤动。
“连触觉都没了,得抓紧了。”言毕也不再说别的,萧景琰自然明白紧迫性,听着蔺晨的指挥干这干那,整整一天一夜,才终于听到蔺晨舒了一口气。
“有救了?”萧景琰沙哑的嗓音里全是惊喜。
“最后一口气是吊住了,不过能不能醒,或者能不能保得住还的看天意。”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不过长苏除了翻案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你多跟他说说话,或许能促进他醒来。”

两月之后,大军班师回朝。
太子离京日久,京中局势不稳,必须回去主持大局,萧景琰由着部下讲他的东西搬上马车,怀中只抱着一个梅长苏。
这两个月萧景琰每天都在梅长苏耳边说很多话,从“小殊,母妃来信询问你的情况,连半个字都没提到我,也不知谁才是亲生的”到“长苏,梅岭的梅花开得正好,我给你折了一枝,飞流说好看,你瞧瞧”再到“先生,你若一日不醒,我便一日不理朝政不做这太子了”,可无论呼唤也好威胁也罢,梅长苏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连蔺晨都快想劝萧景琰歇一歇了,可萧景琰依然不知疲惫。
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时候,他也拒绝了蔺晨和江左盟众人将梅长苏留给他们照顾的提议,执意要将梅长苏带在自己身边。
“蔺阁主都说了,有我在他身边他醒来的可能性更大,我不会放弃的。”
众人拗不过他,也就随萧景琰去了。
这大概是萧景琰自学会骑马以来,第一次乘马车。
山路颠簸,萧景琰多日没有好好休息,颠出了些许困意,他手上力道没那么稳,一个不小心让梅长苏滑倒了地上。
萧景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痛斥自己不小心,却见梅长苏眼皮颤了颤。
“小殊?长苏?”他小心翼翼地唤着,生怕声音大了便打碎这场美梦。
“这是哪里?”梅长苏久未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们在回金陵的路上。你说让我在得胜的时候叫醒你,我叫了好多天,你却一直没有醒。”萧景琰颇有些委屈。
梅长苏笑着抬起手,捏了捏萧景琰的鼻子。
“我这不是醒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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