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上有清酒

佛系写文

【苏凰(殊凰)】忍别离

忍别离

滂沱而至的大雨浇灭了蒸蒸直上的热气,将春天的脚步拖缓了些。进入四月,金陵城的雨势渐显湍急,虽不至于同南境那般铺天盖地声势浩浩,亦不似北边柔柔婉转细密绵长,却别有一番独特的风格,夹杂着缕缕春风,直叫立于伞下之人亦像无法遮蔽。

有一人撑着一把油纸竹伞,自雨中缓缓而来。伞面遮住了面庞,只见得一袭素白长裙,裙角已被走步间带起的泥点沾湿,映在这纯白之中更显醒目。

那人停在了一座帅府门前,伞微微抬起,露出本来的面庞。女子难得有着俊朗的线条,一双秀目竟透着些许坚毅,她只着着素淡的妆容,不似一般女子或温婉或艳丽的美,而是另一番绝无仅有的风韵。

“郡主。”守在帅府门口的两个侍卫对女子的到来毫无讶异,只是恭敬地行着礼。

穆霓凰微微点了点头,再仰首看了一眼匾额上“林府”两个大字,便跨过门槛踏进府邸。

今日来林府拜祭的人很多,是了,这是赤焰案平反之后的第一个清明。

在雨中排队的人里有寻常百姓,亦有许多朝中大员,穆霓凰向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招呼,却并没有进一步攀谈。那些人也没有主动来打搅,许是觉得,任何安慰之语都是苍白无力。

穆霓凰排到队伍的末尾,静静地等着,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直接进入祠堂祭拜,然而她没有使用这项特权,许是觉得,哪怕在这里多待一刻也好。

与那人一别还未足年,穆霓凰却觉得已然过了大半辈子。也对,自己十来岁便失去过他一次,苦等十二年终于盼回,可惜上苍不肯垂怜,只许了那不咸不淡的两年便又将人夺去,这么算下来,自己的生命中,竟差不多真有一半是在别离中忍耐。

那十二年虽久,可那时的穆霓凰坚信自己不会白等,这一次,却无法再盼着奇迹出现。

冰续丹,三月之期,大罗神仙难救,她从那封书信中知晓了一切,一切真相大白之后已失去了阻止的机会。

若是真的有这个机会,怕是她也拦不住。

年少的时候由于家族的影响,将军这个职位在穆霓凰心中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她也一心想找一个将军,英姿绰绰,铁骨铮铮,义薄云天,视责任和道义为生命,定会是个令人心安的存在。

林殊哥哥的性子更活波些,该有的品格却是一样不少,穆霓凰看着这个明珠一般的少年将军,怎会不动心?

那时的她天真的以为林殊哥哥是战神的代表,战无不胜,就算时长要去沙场,也终会有凯旋的一天。

然而战场瞬息万变,刀剑无眼,哪怕是武功绝顶智囊无双的将军,也总有那么一两只防不了的暗箭。

直到林殊和穆深相继殒命,穆霓凰亲自披挂上马,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将士不是用来崇拜的,而应是敬仰。

既以此身许国,再难全心念家。

她在自己心里设了一座孤坟,为父亲,为林殊,为赤焰军,为南境将士,为全天下的沙场英雄。

我所以为最深沉的爱,莫过于分开之后,我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模样。

于是当梅长苏对自己说要亲去北境的时候,她虽担忧,却无法反驳兄长的选择。

要是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其实梅长苏说出那个“十年”的时候,穆霓凰从他躲闪的目光中瞧出了这是个谎言,这么多年过去,说是直觉也好,相思入骨也罢,她就是了解他。

若终究留不住,何必遂了他的心意?

我所以为最默契的懂,莫过于你无论如何选择,我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姑娘,到你了。”一声呼唤让穆霓凰回过神来,她理了理衣襟,将伞收起放在祠堂门口,才走了进去。

不出所料的,她看到萧景琰站在祠堂的边上,对着她深深一揖,算是替亡者的致意。

两人没有说话,穆霓凰直接拜了三拜,插上一炷香,跟其他人没有两样。

只是视线在“故骠骑将军林殊之墓”上多停留了几秒。

离开林府后穆霓凰去了苏宅,宅子空空荡荡的,却是一尘不染,穆霓凰知道,这一定是萧景琰常派人来打扫,就算不会再有人回来,这份心思,也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消减。

她坐在每次来苏宅拜访时常坐的位置,望着那空空的软椅,恍然间竟似看到主人浅笑着捧着一盏茶,薄唇开合温暖地唤着“霓凰”。

可惜只是幻象罢了。

“外面雨大,陛下为何不进来?”

见内室之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萧景琰也就进了屋内,穆霓凰欲起身行礼,被他挥手拦下。

“今日在这里,就不讲究虚礼了罢。见你在想事情,我就没有打扰。”

“不过是有些怀念兄长了。”穆霓凰也没执着,邀萧景琰坐下,答道。

曾几何时,形影不离的三个少年,如今只能感慨一句时过境迁。

“能有这么多人到林府拜祭,我很欣慰。”萧景琰道。

“赤焰之案刚刚平反,还是热度正浓之时,过几年也看不得这般盛况了。就像怀念梅长苏的,不过我二人罢了。”穆霓凰状似不咸不淡地说着。

萧景琰深深一叹,良久,复又开口道:“只要有人记得,便是安慰。”

穆霓凰不可否置。

“有时候我会想,若是当初不顾一切留住了他,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萧景琰像是在对穆霓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我们也只是想想,却始终不会这般做,拦住他,我们什么时候成功过。”穆霓凰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又陷入了什么遥远的回忆。。

“是啊,”萧景琰突然轻声笑了起来,“从小到大,我们从未成功过。”

“你还好吗?”待情绪平复,萧景琰问道。

“现在,只不过是又回到了那十二年。”穆霓凰苦笑。

“你还年轻,总不能一直一个人,他也希望有个人照顾你。”萧景琰小心翼翼试探道。

“既然这颗心只给了一人,何必再扯进别人的生活,况且我还有青儿,穆王府不会缺人照顾的。

萧景琰盯了穆霓凰半晌,终究还是转移了话题,聊起一些当年的趣事,说着说着,穆霓凰的眼角也沾染上些许笑意。

“很久没个能如此闲谈的人了。”穆霓凰感慨道,这一刻他们只是穆霓凰和萧景琰,不是什么郡主和梁帝,他们只是怀念一个共同的人。

“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回来看看。”她对着萧景琰,更是对自己,对心里的恋人承诺道。

每年清明时节,林府和苏宅都会迎来一个女子,她总是穿着一袭素衣,有时一个人呆坐一天,有时会同身着龙袍的天子说几句话。

整整十年,人来人往如流水,只有那为数不多的常客不曾间断。

等到了第十一年的时候,林府多了一尊排位,上面赫然写着“林殊之妻故南境女帅穆霓凰之位”。

兜兜转转,竟是在身故之后魂归一处。

这是穆霓凰唯一一个遗愿。

 ————————————is this the end?——————————








“霓凰。”温润如玉的男子叹息般地看着这个出现在眼前的女子,终是在那人的灼灼目光下揽她入怀,“怎么就这么心急呢。”

“兄长曾许了霓凰十年,兄长毁约提前离去,霓凰却不能失信。莫非兄长还没受够别离之苦,还是压根不想霓凰?”话语间满是倔强。

“怎么会不想,就差相思成狂了。好,都是我的错,从今往后,无论鬼界人间,无论今生来世,无论我们是否生在平常人家,我都尽我所能陪着你,可好?”梅长苏心里满满的感动,也不由得带了几分宠溺。

“兄长可不许再骗我!”穆霓凰抬起埋在梅长苏胸膛的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遵命,我的霓凰”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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