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杯酒

佛系写文

【靖苏】不如归去(五)

军阀琰*戏子苏,民国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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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阁孤儿院坐落在城西近郊的一座并不起眼的小孤山上,当年蔺晨随便指着一座山就命名了一个大气磅礴的“琅琊”,说是就要在此实现自己的理想。梅长苏笑他太随意,蔺晨忿忿地跳脚反驳,颇有几分要证明给梅长苏看的意味。那时梅长苏觉得蔺晨自己还是个大号的熊孩子,怎么可能耐下性子去照顾一群小孩子,别把人家一个个都拐坏了就很不错了。结果这几年下来蔺晨真将琅琊阁办得有模有样的,倒令梅长苏刮目相看。
“怎么样,不赖吧。”此时正值上午的默读时间,整座小院只有翻书的刷刷声,蔺晨压低了音量,但压不住洋洋自得。
梅长苏心下确也赞叹,嘴上却忍不住损这个好友两句:“我来一次你说一遍有意思么。”
蔺晨有意无意瞟向一旁的萧景琰:“在外人面前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嘛!” 
听到这一句“外人”,萧景琰的眉拧做一团,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并非初次见面,以往却只是和他萍水相逢的所有人一样在记忆里化作一个符号的琅琊阁主。嗯,样貌还算不错,就是和梅长苏并不相配,而且身材太壮实了些,性格太散漫了些,不像是个能照顾好梅长苏的。
呃……
心思百转千折的萧景琰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梅长苏是个男人,自己随便考虑他与另一个男人是否相配,着实侮辱了他。
带着那么一点歉疚和微妙的不爽,萧景琰干巴巴来了句:“挺好的。”然后一个人靠在墙角,沉默成一尊雕像。
留下蔺晨和梅长苏面面相觑。
被领到萧景琰面前的时候,萧庭生似乎还觉着难以置信,他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堂叔”,而后微低着头,恰好让萧景琰看不到他目光游移的眼。
萧景琰见男孩这副怯生生的模样,也知晓是自己这个叔父对他关心不足。表兄萧祁离世的时候正是萧景桓明里暗里针对他最频繁的那阵,“意外”时刻等在路上。庭生那会儿才八岁,萧景琰不想让孩子和他一样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干脆将庭生送到了孤儿院。萧祁和萧景桓并没结过什么梁子,听说那琅琊阁的蔺晨好像还有点什么背景,萧景桓不至于非要跑到这里向一个小孩子下手。也是为了不让人注意到萧庭生,这几年萧景琰只来看过他一回,也只是不咸不淡地问了他几句过得如何,又匆匆下山了,男孩不跟他亲近实属正常。那边飞流却是叫着“苏哥哥”一下扑进梅长苏怀里,梅长苏眉眼弯弯,柔声嘘寒问暖。萧景琰看看和睦的梅长苏和飞流,又瞧瞧跟自己保持两步之隔低头捻着衣袖一语不发的萧庭生,顿时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庭生!”向来不知何为察言观色的飞流一点也没觉出萧景琰和萧庭生之间尴尬的气氛,拉着梅长苏的衣袖跑了过来,眉眼间兴奋难掩,“苏哥哥!”
“苏先生!”萧庭生一下抬起了头,眼中的局促被欣喜取代,“您来了。”
“庭生。”梅长苏笑着点点头,“上次拿给你的书可都看完了?”
“昨天刚刚读完!”男孩答得十分利落。
“正好,这次又给你带了几本新的。一会儿可是要考你的。”梅长苏将怀里抱着的那摞书递给萧庭生,顺手揉了揉小孩子的头。
“是,先生。”萧庭生双手接过,脸颊红扑扑的,站在一旁的飞流见好友高兴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两个孩子抱着书欢快地走了,梅长苏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背景板”。
“苏先生认识庭生?”
不知怎的,梅长苏觉得这声“苏先生”颇有几分玩味:“庭生和飞流关系很好。”
“如此,你我便也算是'旧识'了。”
 
果如梅长苏所言,蔺晨单独辟出了一个房间,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戏服,生旦净丑无一不足。萧景琰静静看着梅长苏的指尖轻轻滑过这些布料,挑出一件中意的,换好衣服开始上妆。他对这些东西不曾有过研究,来这里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但他还是跟来了。以前去梅园拜访的时候萧景琰从未进过梳妆间,只看得见梅长苏精雕细琢之后的盛装亮相,未有缘欣赏过他认真准备的模样。可令萧景琰惊讶地是,他的存在竟并毫无用处。
梅长苏并不擅长描眉,眉笔拿在手上,斟酌又斟酌,好不容易选好了落脚的地方,手却一抖,出了一道略显僵硬的弧线。
梅长苏难得露出一点孩子气的无奈,瞪着那根眉笔似乎盼着它自我修正似的,但他也知痴心妄想,只得又凑近了铜镜几分试图重来。
“我来吧。”萧景琰握住了那只手,梅长苏狐疑地看着他,似乎不大相信萧景琰能会这个。“我母亲身体不好了之后,别的妆容倒也不怎么讲究,只是这眉是一定要描的,所以我就去学了来。”他道。
“看来你我正好相反,原先都是我母亲替我描眉,这一项我便也习惯了假手他人。”梅长苏坐回原位,任由萧景琰施为。
梅长苏的母亲有一从家族里带来的专属乐师,在戏曲方面颇有造诣,据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名旦。他小的时候是个活波好动的性子,对这些咿咿呀呀哀怨婉转的东西并不感冒,可母亲非逼他去学唱曲,他自然反抗,然而母亲却近乎执着。
“母亲,我以后是要成为像父亲一样的大将的,哪用得着学这些女子气的东西。”他不屑一顾。
“小殊,不要小看这些,说不定以后能助你安身立命。世事无常。”母亲总是平静而温和的,那一刻他却觉得母亲的目光幽远,承载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后来他想,母亲向来通透,那时明刀明枪的战火已经逐渐转为暗中较量的波涛,或许她已经预见到未来的某个时刻,他也不得不投身于更广阔的战场,以一个更容易掩藏的身份达成最终的目的。
“好了。”直到萧景琰的一声唤,梅长苏才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画毁的眉毛被萧景琰修得看不出一丝痕迹。梅长苏的母亲极善描眉,他后来逐渐发觉了戏曲的妙处,也学着自己上妆,唯独画眉一定要交给母亲。他拿着眉笔,乖乖往那一坐,然后母亲就会半纵容半无奈地笑着接过眉笔,认认真真地,画那看上去最不耗时,却又至关重要的两笔。
萧景琰和母亲的画法不尽相同,但此时此刻,梅长苏却觉得自己仿若回到了家。
 
给孩子们的表演并不需要多久,萧景琰和梅长苏离开琅琊阁的时候太阳还未落山。车子先前停在了后山的一处空地上,两人肩并肩走着,因为这一日的独处看起来距离拉近了不少。梅长苏心情不错,对待萧景琰也少了几分刻意的疏离,本来是个心神舒爽的好日子,却偏偏有人要来搅局。
“怎么了?”见梅长苏突然停住脚步,萧景琰疑惑道。
梅长苏没有说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萧景琰顿生警惕,迅速回头同时抽出了腰间配枪,只见一个穿黑风衣的男子向这边走来,手拉开一个榴弹。
“小心!”萧景琰向前一扑,抱着梅长苏滚进草丛中,榴弹炸响在离他们数米开外的地方,冲击力震得树枝纷纷掉落。
梅长苏苍白着脸,看上去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别怕。”萧景琰心中一疼,都怪自己任性,也不曾多带几个护卫,现在要让梅长苏一个文人同他一起面对如此生死险境。
可他没时间懊恼,只能将梅长苏死死护在怀中,一面回击,一面冲向车子。
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对。
似乎太安静了些。咚,咚——怀中人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心跳却沉稳有力,没有一丝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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